【原创】 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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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
——孝子之至,莫大乎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孝道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大道中更有“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的精神境界。本以为,所谓境界只是盛世才有的景象。可意料之外,在这个小小的社会中,有人用行动所有人诠释了,何以为“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
  那日,我随母亲去到银行,站在队列里,我百般无聊便四下望望,忽的发现隔壁窗口的那位老人,我顿时如雷贯顶,这,这不是昨日在街上乞讨那个乞丐吗?我难以置信地偷偷多看了几眼。仍是穿着昨日那件缝着几个布花补丁的夹袄,花白的头发也梳锝整整齐齐只是残留着些许已失去大半年华的黑丝。她到这来干什么?存钱?不是都在乞讨了吗,还有钱存?我正狐疑,她也就到了窗口前。
  银行阿姨似乎对这并不惊奇,只是那脸上分明添了几分鄙薄的神气,一个笑脸也赔不出来,看也没看她一眼。可老奶奶也不在意似的,只是赶忙颤巍巍地从夹袄里取出一个用黄橡皮绳扎了好几圈的鼓囊囊的塑料袋,又赶忙慌慌张张的解开,从里面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元票,钱角也捋得平平整整,又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从窗口递进去。这时我才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只饱经风霜,油尽灯枯的手,横七竖八的青筋占据着这年老的皮囊,实在是触目惊心。
老奶奶转过身来从包里又艰难地摸出一张崭新的农行卡递给阿姨“我存钱,存一百,就这张卡”,她低声说道,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似的。阿姨正数着手中的元票,老奶奶小心翼翼地说:“刚好一百元,我都数……数过的”。可阿姨却没有领她好心数钱的情,反是转过头来不耐烦地说道“我晓得自己数,你数过数得准不准嘛……拿这么多零钱,你还嫌慢”。老奶奶只是尴尬地摸了摸头,白色的银丝似乎也恭顺了几分,虽然受到这般对待可是她却也是笑着的。我终是疑惑:这钱是为谁存,为自己吗?她以年过六旬,膝下却无儿女侍奉还要自己乞讨度日又何必来受这样的脸色;为儿女,自身都难保了还要替孩子留着,这样的“慈爱”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孝道”我也从未理解过。对于阿姨,我不满她的态度,更不屑她恣睢的阶级嘴脸。
  好不容易才存好了钱,阿姨立马将卡扔给她像是手中有什么烫手山芋,未等她开口,便听到广播“请30086号顾客到3号窗口”,老奶奶立刻慌了,连忙又把卡递进去,低声说道:“姑娘,你再帮……帮我看看这卡里有多少钱,行吗?”阿姨抬起头扬起下巴说:“你的办理时间已经结束了,后面的人都来了,麻烦你让一让,大家都很急的。再说了反正你每天都要到街上来也不及今天一天嘛。”听了这活我顿时如惊雷震顶,这不就是在讽刺她日日行乞吗?老奶奶霎时间变了脸色看见身后站着一名男子已等待多时了,只能讪讪地退了出去。
这时她身后的那位中年大叔突然拉住她,对她说:“老阿姨,等一下”,便拿过她卡再次递了进去,问道:“今天是不能查账吗,是这卡有问题?刚刚都存了钱应该没问题吧,那为什么不给她查账呢?”阿姨似乎意识到情况不对又好像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只是尴尬不做声。叔叔拍案而起对着对话机吼道:“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这就是你们银行职工的职业道德,这就是你对待父母的态度——小姑娘家家的,谁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们经理教你们这样办事的吗?经理呢,我要投诉——”边说他边掏出手机,阿姨愣住了,脸色铁青立马站起身来。这一下引来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零零散散地议论着“看吧,这下碰到钉子了吧”“活该,不知道她在神气什么”。阿姨这才回过神来,立马向老太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我工作的疏忽,请你不要投诉,我这就查”,阿姨一连说了好几次,赶忙接过卡为老奶奶查询余额。老奶奶受宠若惊但又不好意思地劝大叔说了好几次:“算了,没事,这年头日子难过,人一小姑娘,别为难人家。”我惊奇地看着那老奶奶,别人都这样对你了,好不容易有人替你出气,你居然还要帮那阿姨说话。可是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大概这样的冷言冷语早就习惯了,那样卑躬屈膝的日子也迟迟不会有尽头。最后在几番劝阻之下,待事情处理完了也就慢慢平息下来。
  她接过卡向大叔道谢,可能是离得远了,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看见了大叔脸上憨厚腼腆的笑容和她眼中颤抖的喜悦与刻骨的忧愁。最终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卡悄悄地出去了。我惊叹于她的品格,更敬佩那位挺身而出的大叔。
  是怎样的气概让他挺身而出?又是怎样的赤子之心让他义愤填膺?大概是作为一个男子汉的气概吧,更多的可能是作为一个儿子的责任心与义务吧,老奶奶的儿子不能侍奉在其身边而另一位陌生的“儿子”为她挺身而出,是要怎样的“仁孝”才能如此——以天下为亲。非亲非故,以母待之。我感叹于这样的人,惊叹于这样的孝义,可能这就是我之前所不明白的“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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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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